音乐工业的挑战

十一月 3, 2008

杰伦发片《魔杰座》,仅预购就有五万张,唱片市场久旱逢甘露。网络便利了mp3传输,人们相继减少音乐唱片的购买,如今大中华地区唱片能卖个七八万绝对是稀有难得。这萧条惨境不仅是中文乐坛有,全球唱片销售大多都如此。

时代迁移,眼下青年鲜少愿意为音乐花钱。传统唱片零三年全球能卖近220亿美元,零七年只卖160亿。数码音乐价格较便宜,尽管被看好,有朝一日取代传统唱片且给予更高的收入,去年这类形式的音乐也只卖了20亿。另一些途径,像是凭借广告收入来提供音乐的服务,或是让歌迷自由偿付唱片的价格,都没成。寻找新的可行的营销模式还是唱片业首号的挑战。

或许Nokia新的Comes With Music(简称CWM)手持机(handset)能打破这僵局。现下是网络与mp3当道,销售音乐难以行得通,不过音乐服务的销售——定期支付预定费,人们便可无限下载所爱的音乐——潜能却不小。只是尽管配套很诱人,不少人们还是不愿为音乐付费。Nokia如今将这预定费给“藏”起来,放在手持机的价格里,使得人们购买手持机同时也偿付了音乐服务的预定费。

简单来说,Nokia用户为手提购买CWM手持机时,便能一年内在网上无限下载所要的音乐。一年后若要继续享有这服务,用户需得购买另套手持机。Nokia藉此配套来保有其用户,而售手持机所得部分将分给唱片公司。若手持机的销售量庞大——一如Nokia所预测——则唱片公司便因此获得不薄的收入。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Nokia这营销理念不仅适用于手持机,它还能延伸至其他产品的销售,像是把那预订费“藏”在通讯服务或是宽频的月费,甚至随身听或汽车的销售价里头。可若这模式逐步取代传统唱片的营销,创作者与音乐表演者将不再是独立的发片,名气与油水——除顶尖艺人外——也大多会萎缩。

自American Idol后,歌唱选拔真人秀风靡全世界,明星梦自此看似不再那么的遥远——可其实很遥远。唱片销售过去数年都下挫,未来没有好转的迹象。Nokia CWM手持机的营销模式是否真能成事还未确定,若能成对歌手也没多好。当明星已不如过往那么的光鲜夺目,可那明星梦却没有退色的迹象。多亏真人秀。

刊登于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三日东马的《联合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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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贷危机

十月 19, 2008

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鲜少落入四面楚歌的苦地,但次房贷之后它就不曾脱离那窘境。国会山无奈通过7000亿配套(TARP),保尔森打算入资大银行,美国近几周国有化经济体的速度,似乎更甚委内瑞拉总统查维斯。德国那鲁莽的财政部长宣称美国将不再是金融大国,厄尔瓜多总统认为美国的经济模式正是末期病发。法、中、俄等国则借机冷嘲热讽,不忘暗示他们的经济体制其实更优良。

另外,有无数民意简单地把这危机归咎于自由放任资本主义的贪婪和无知,好像这美国本来就该死。AIG高级执行员在集团获保后的豪华旅游,也给这危机增添反讽的效用。如今不仅是放任资本主义的宝座被动摇,美国民众对挽救各大金融机构的举措也各存异议。

但金融史早已给我们上过这堂课:大型金融危机终究得仰赖政府砸下大笔人民的花绿钞票,或入资银行或购买呆账,才能脱离险境,且行动越早越果断效果越好。就举几个例子来看。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美国花了十年才恢复元气,当时政府在危机爆发后的第四年才有果断的行动。更近些,日本同样也用了十年方能从金融危机中复苏。该国政府当时优柔寡断的举措,最终给人民招致近24%国内生产总值(GDP)的高昂损失。另一方面,瑞典政府于90年代的金融危机中,迅速接管国内数间金融机构,却让该国得以在较短的时间内脱离困境。

如今,美国政府即将投入总值约7% GDP的资金来挽救经济,价格不菲但也不尽高昂。数据显示,挽救一国的体制性金融危机一般要用去纳税人相等于该国16% GDP的资金,美国现今的拨款并不算离谱。美国民众对将耗去的钱财有理由哀嚎,但什么都不做只会给彼此带来更漫长的伤害。

财政部、联储局和各大国的中央银行不是为力保银行家而拨出庞大的款项。自雷曼兄弟垮台后,银行间相互借贷的利率急剧攀升,金融市场上的资金自那时起便洛阳纸贵。过高的相互借贷利率让资金流动不再如往常般运转,金融市场逐渐失去其应有的功用。各个银行开始谨慎的放贷,企业难以获得贷款致使公司日常运作受影响。这连锁效应发展下来将造成整体经济进入停滞的状态。

抵押债权凭证(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s,简称CDO)与信用违约互换(Credit-Default Swaps,简称CDS)本为分散信贷风险而诞生。它俩曾是精巧的金融衍生品,用以保障借贷者,减少银行给呆账所设的储备金,进而推动更频密的借贷活动。但不切实际(过于乐观)的风险评估,特别在次房贷,致使许多CDO在房价下跌后成无价的废纸。而成堆因房价下跌所致的信贷违约,让提供CDS的企业(例如AIG)没能偿还合约要求的报偿,CDS的购买方也遭受相应的损失。

次房贷问题爆发后,银行间开始猜忌彼此资产的情况。过去疏松的条例允许CDO与CDS逃离不少的监管,甚至隐身于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因此危难时期金融市场充斥着未知:没人知晓各个银行抱有多少CDO与CDS这烂苹果。所以银行不愿轻易地放贷,只因对方(另一间金融机构)底细摸不清。还不仅如此,由于CDO与CDS过于错综复杂致使损失的评估异常的困难,好多银行没法摸清自己的状况,需要向其他银行借贷来防不时之需。

国家决策者的梦魇就这样地发生:银行家为要阻吓彼此借贷所以抬高借贷的利率。近乎停滞的金融市场迫使政府,或通过购买呆账来减缓金融机构的损失,或入资银行来给予他们足够的资金去放贷,以期重新回复金融市场正常的运作。疏通阻塞的金融市场——而不是拯救贪婪的金融业,才是各国救市的重点。

显然,美国未来有必要加强管束那放任不羁的金融业,但这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也不全是混蛋。这金融大国较为自由的资金市场,在推动科技的发展与创新上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因为信贷风险藉由许多金融衍生品给分散开来,市场拥有较多的游资,所以投资者愿意冒险投身新的科技的研发,并最终推动经济的发展。这是他国所没有的优势。

历史一再上演这幕剧:当资金价格低廉时,金融泡沫便缓缓而生。不同时代这金融泡沫藉由不同的管道而生起,今天这一轮它的主角是华尔街。随着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简称BRIC)的崛起,美国作为金融大国的地位必然逐渐地式微。这场危机不过是旧问题重演,和资本主义走向尽头没关系。


刊登于2008年10月18日的东马《联合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