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的功劳

四月 14, 2008

在昏暗、迷茫的旅途里,我们需要一团熊熊烈火。它是我们的大方向和总依归。烈火的光芒是我们生活的指南,烈火的温度是我们行动的依靠。

还有点点的星火,它们构成黑暗中的多条道路,具体指引我们走向最后的终站,好比夜间飞机跑道上两旁的点点灯光。从点到线,从线到面,因为有了它们我们看到了路况。谦下与合作是星火集体力量的提要: 烈火给我们了方向,群体的星火则引领我们走到了终站。

给过往伟大的宗教家、教育家、艺术家和科学家致敬,他们是稀有的烈火;给过往无私的奉献者致敬,他们是点点的星火。今天我们读到的小品,若是感动和温暖了你,并且看到了生命的些许方向,这是星火的功劳;也是在今天,我们聆听的小曲若是感动和振奋了你,并且体悟到了人生的美妙,这也是星火的功劳;同样在今天,若是科研的发展方便了你和科普的小书让你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并且使你一窥宇宙的奥妙,这还是星火的功劳。

它们可以是日常的微笑,或是交谈的寒暄,或是良好的设计,或是有效的计划,或是时事的论析。这都是星火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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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show

四月 3, 2008

本来以为,马国政局走到当下的境况,马哈迪医生应会走来首相阿都拉身边,轻拍他略垂的肩膀低声道歉:很不好意思,是我让你做了替死鬼。首相阿都拉从未制造过问题,只是问题没解决。如今老马常在台下对他哄堂倒骂,多少因为他心坎上几个宝贝计划给首相撤掉了。

三月八日马来西亚政治大变天,雪兰莪更是意外溜出国阵的手,道理不复杂。就是查卡利亚的皇宫。过了这么多年民主的生活,马来西亚人像是大梦初醒明白了马丁路德金的那句至理名言:起初是雪兰莪有查卡利亚的皇宫,不干我事,我不说;接着是柔佛有了查卡利亚式的皇宫,不干我事,我不说….最后在我的州属有了查卡利亚式的皇宫,没人替我说话了。

那为什么是2008年?在国阵手下度过了漫长的五十年,为什么是现在反风才开始了有看头?马国去年不是获得接近6.8%的经济成长吗?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些问题的错结不在阿都拉身上,要从这些老树上扒掉那些烂瘤也不可能是朝夕之事,为什么是2008年?

答案还有待确定。

尽管如此,首相阿都拉值得我们给他很高的评价,难得在他手上我国出现了两线制。别去做梦马哈迪医生能容许这等叛逆之事发生。不过高评价是一回事,待到第十三届全国大选时,手上那一票会进到谁的口袋中又是另当别论。

提到荷兰,人们普遍对它的联想多少都离不开这些:郁金香、梵古和红灯区。更深入一些,还有Shell、Philip和Unilever。事实上,荷兰这传统上极度重商的国家,更是证券交易市场的初始地。

如今荷兰议员向可兰经开炮,马来西亚前首相马哈迪为此呼吁抵制荷兰货,没有什么比这更奏效。这不荷兰商家正在探讨对那位极右议员采取可行的法律行动,自家人先大义灭亲。

荷兰人在过去都是少有的异数。他们从西向东来到大清的国土上,参见皇帝,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这在当时吓死了多少西方人。但是对他们来说,仅仅一跪就能促成许多笔可观的交易,值得很。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可以不介意国家的政权由他人经手,只要自己能如愿地行商便可。当然,他们后来后悔了。追溯回这一脉的历史踪迹,不难明白何以荷兰商家会这么紧张现在的局势更恫言要状告那极右议员。

有些人们总是过于疏忽历史,因此不难犯下愚蠢的错误。丹麦之前不就是因为漫画的问题而搞到焦头烂额?现在梵蒂冈宣布,全世界穆斯林的人数已经超越了天主教徒的人数。无论未来的情况将如何发展,接受一个宗教比去否定一个宗教来得明智得多。

给老蔡去留的理由

一月 18, 2008

蔡细历先生的偷情事件已发生了许久,要不是小周的《蔡跟谈》我也不会在这里再多说废话。我要关注的重点很简单:作为一个国家的选民,我们应当调用那些恰当的原则和分析判断来决定一个高官在这种事件上的去留问题?

在这老蔡问题所引发的连锁现象上,其实有个很吊诡的环节是为大家所漠视。我们国家伟大的子民在打压这种不忠行为的时候,另一方面又一窝蜂的跑去争看那个性爱光碟。无数kopi 店里男女老少交头接耳的交谈中,年度最受欢迎的句子就是“你有老蔡做爱的video吗?”。

这种“可爱”的情形,英文叫prudish。

蔡希里先生的行为作为一个政府要员以及公众人物当然是极为不正确,但是,要他辞职是否是唯一的或者说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人们说政府大官做出这种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当然要受处分,可是为什么就一定是辞职?当我们深入探讨那种见解背后的逻辑时,人们所担忧的无非是这种例子对大众社会在未来所可能有的深远影响。不过,在他的去留上我们的判断上若是就只调用了“可能的、深远的影响”的原则而漠视了其他方面的考量,我们是否会有些不成熟,或者是过于急躁了些?

医疗保健不是一个容易处理的小问题。在美国如今health care reform时不时就出现纽约时报社论的呼吁和讨论中,我们邻国新加坡的许文远部长也在这问题上下了巨大的功夫,但是问题还是一罗罗。除了那“可能的、深远的影响”,在考虑到蔡细历先生的去留时我们是否是也应该考虑到另一些长久深远的问题?

比如说,蔡细历先生的辞职对于我们马国那很不成气候的医疗体系会有怎样的影响?在医药设施全球高涨的气候下,许多国家都需要面对巨大的成本和相关问题。那么,蔡细历的离去导致卫生部长的换任是否会给那严峻的问题雪上加霜?

要衡量蔡细历是否是应该辞职,我们应当作的是衡量他的那种行为、他的继续当任对社会风气所有的可能影响,还有他继续当任对我国医疗体系的贡献以及若是没有他的贡献我们可能所招致的损失。这才是关切人民福祉的真正考量。

要把自己心中理想的道德价值观(注 1)强加在他人的身上从来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是不经全面考量而如此行事从来都不会对谁有好处。可能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注 1:我用“理想的道德价值观”,因为人们在道德上总是要求别人多过要求自己。若是人们要求自己道德的程度多过要求他人道德的程度,那么年度最受欢迎的句子就不会是“你有老蔡做爱的video吗?”

我的志愿

十二月 5, 2007

我的母亲总爱笑我,因为我的志愿无常善变。如同爱调情的花心大萝卜,我小学志愿栏里填的职业每年不同。从医生到律师,从发明家到科学家,只差没有数学家和艺术家。当然也没有钢琴家。这多少是因为对这世界缺乏足够的认知,使得很多当时志愿的选择最终只成了童年美好回忆的部分。

家乡是个小地方,书本和人物都有限。那里的小孩一般很难明白,何以欧几里德在几条平行、交叉线上的玩意儿对这世界有了这么深远的影响;何以英国伟大的首相丘吉尔说他宁可丢了一个印度也不愿失去莎士比亚;还有,何以当Adam Smith走进贵族的一间豪宅时,里头的王公大臣们立马起立恭迎,直至Adam Smith肯坐下时他们方才坐下。

这些事背后的道理当时我也全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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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华人近一百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贫穷和战乱中,于是能温饱和好好地存活成了长辈们的最大希望。就在这种背景下,小孩志愿栏里填的志向大多是能三餐稳定的职业,至于一切职业背后的文化、历史和精神就不得而知。同样地也就是在这背景之下,造就了当今一种相当奇怪的现象:科学和工程的相关科目普遍被教授,但是学生却对科学文化和科学精神严重缺乏了解。

想象一下中学生,微积分考试考得多,但是,何以牛顿要发明微分,它的物理意义是什么,还有莱布尼兹当初积分的发明是为着什么,这些他们都鲜少有认识。因为考试不会考。统计学也学得不少,但是,correlation最重要的盲点是些什么,这么个重要的问题他们不见得会答。于是,在这么个科学昌明的时代人们的逻辑判断并不见得强于前人。

文艺人文事业的处境也相当困难。因为它难以温饱,所以它不被长辈所鼓励;因为人们不鼓励,所以这些事业的社会地位低微。但是这种处境却不尽然是坏事——至少好些人们会因文艺人文的风气低落而力挽狂澜,使得真正的文化和精神在慢慢酝酿。反观科学教育,因为他们过于泛滥而使得其文化和精神严重脱水。翻开报纸,副刊中多数的文章与文艺和人文相关,专栏作家都是人文和文艺界的大家。我还没看过一个科普专栏。走进书店,无论大小,抛开学校课本和参考书不谈,除了商业和自励书籍外最多的就是文艺和人文书籍。要找几本像样的科普书籍都难如登天,稍微有些深度的探讨则甭谈。

难道,对于我们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就只能通过文艺或人文的观点来分析,科学,除了研究的结论和科技的运用之外,它的角度和见解与这些都毫无关联?像是恐怖主义,除了从人文的角度来看,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我们是否也能获得一些精彩的认识?从另一面来说,许多看似好像只是“科学”的问题难道不能通过人文的角度来看来分析它?像是温室效应,其实这除了是个科学问题更加是个人文问题,要能弄清这些需要通晓科学和人文的语言。这些仅仅是冰山一角。我们需要科学并不只是因为它能改善我们的生活素质,让我们曾为更in的人类。实际上它更影响了我们的世界观,我们在宇宙的位置,还有我们周围一切的种种认识。

但是科学在如此摩登的今天,它给人们的印象中除了艰深的数学、难懂的概念,还有超炫的科技产品,它和我们的生活就扯不上。剩下的就是人文和文艺的事,还有股票和油价。

有趣的是,这不太明朗的现象不仅是发生这里,在遥远美国他们的情况也只比能我们好些许。(这也就是为何纽约时报在Sputnik发射五十年后的专题里,提到了当代科学教育的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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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浮沉沉地过了十几年,许多事背后的模样渐渐地我也看到了些眉目。因着对世界的认识逐渐清晰,对于职业的认识也渐渐清楚。尽管心中的志愿栏删删改改了数十次,我在今天的选择是:写写科普文章的小人物。

这小小的志向起自于这小小的期望,通过科学和人文的角度来回答这些问题:

何以欧几里德在几条平行、交叉线上的玩意儿对这世界有了这么深远的影响;何以英国伟大的首相丘吉尔说他宁可丢了一个印度也不愿失去莎士比亚;何以当Adam Smith走进贵族的一间豪宅时,里头的王公大臣们立马起立恭迎,直至Adam Smith肯坐下时他们方才坐下。

不浪漫的小孩

十一月 15, 2007

我从来就是不浪漫的小孩,这熟悉我的朋友大概都知道。我最不浪漫的表现莫过于“热爱”fast-forward爱情剧中你浓我浓的情节,朋友们都为此大喊我是衰人一个。看DVD时就直按fast-forward,在电脑上看戏时就直拉progress bar——拉了一段,看一段,再拉……

不难想象,十几集的《流行花园II》能被我在三小时内给搞定。

爱情剧在我手里都难逃此命,即便是长篇历史剧中的爱情故事也多少有被我如此处理的时候。朋友就说,难怪我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与此行径难逃干系。无论如何,我总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看这种情节,知道就好。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这类桥断都被我无情跳过;也不是我每逢fast-forward的都是这种情节。像是最近观看《汉武大帝》,我就很不忍去看到司马迁被施腐刑的那个情节,跳了过去。对我来说,这施在司马迁上的刑法是我们中国文人千年的痛,难以忍睹。

另外,许多爱情电影中的此种情节我也鲜少跳过。电影《Pride and Prejudice》我是从头到尾毫无遗漏。而最后那相遇的情节,郊外的初出晨曦配上绵密的钢琴音乐,我不但没跳过还大为赞叹。即便是《断背山》里那种用着缓慢步调来刻画两人爱情(虽然是同性恋)的情节我也没跳过,因为那些实在太重要,少看了部分整体意蕴和形式的感知就会残缺不全。

不过,就在最近,我在观看一部电影时就真的差点拿起remote control按下fast-forward的扭。不好意思,这部电影的名字叫《不能说的秘密》。当然最后我还是老实地把它给看完了,因为我想多看桂纶美几眼。

无论如何,其实会fast-forward这些情节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大多雷同,而且有看和跳过对整体的感受和启发并无太大影响。当然,看连续剧本质上就是在消磨时间,不必计较太多;可是我又偏偏非常不甘愿让我自己的时间消磨在这些情节上,或许是鸟人多做怪。

尽管如此,我还是欢迎爱情剧,特别是爱情喜剧。就像《转角遇到爱》,实在是笑死我了——虽然我还是fast-forward你浓我浓的情节。

如今我不禁想起,少年时我曾大力反对日本的那种爱情偶像剧,认为那些是给予人们不切实际幻象的连续剧。现在的我较为年长,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反叛之情和精力了。更何况,日剧已经开始失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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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评论这部电影(《不能说的秘密》)可以是件很敏感的事,所以不多说。可是,我想稍稍谈谈那部电影里的元素之一——钢琴演奏。电影中许多钢琴演奏的情节可能是这套戏的卖点之一,这是商业的角度;从电影的角度来说,如此频繁的演奏场景其实是喧宾夺主,相当干扰。《The Pianist》,顾名思义,电影里讲的就是一名钢琴家Władysław Szpilman,可是里头钢琴演奏的频率却还大大少于杰伦处女作的演奏场景。Roman Polanski是老练的,他清楚知道元素运用分量的轻重。

还有一点,就是古典乐的演奏水平。周杰轮可能驰骋于流行乐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古典乐演奏也能驰骋这片严肃的音乐世界。在斗琴的情节,两人的竞赛选用肖邦的曲子可能是件不明智的事。毕竟,肖邦是许多人所熟悉的。里头Etude和Waltz的演奏显得相当僵硬,不像是romantic period的作品。我特别在意他所演奏Waltz in C# minor的那段——Rubato的严重欠缺,加以配上一般的pedalling,这诠释的方式欠缺深度。或者是严谨的演奏速度但是不用pedalling——这也就是Rachmaninov和Horowitz的no pedalling rule,或者是充足的rubato配上有些变化的pedalling,这两个方式都能带出肖邦此曲所有的那种情感魅力。

好像讲得有点远。